示意比企谷八幡不要出声,发间似有似无的白玫瑰、茉莉、木兰花混合的花香幽幽飘散,钻入比企谷八幡的鼻翼。
当然,比企谷八幡是闻不出来到底有哪几种花香了,他只能判断出应该是某种洗发水的味道,嗯,是很爱干净的女孩子。
比企谷八幡皱皱眉头,死鱼眼微微眯起,坐看面前的女孩还想怎样。
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一个智能手机,左手手指悄无声息的在上面敲下字符后,拿给比企谷看,在递过手机的同时,女孩的右手手指一直放在嘴唇上,眼睛死死地盯住比企谷八幡的同时又飘忽向侧前方座位的位置,额头上隐约有汗珠,好像很怕比企谷八幡会出声一样。
比企谷八幡悄无声息的打量女孩的神情,她的紧张和害怕被比企谷看在眼里,这让他在困惑的同时,出于好奇拿过了手机。
空白的记事本文件上只有几个黑色的大字。
“看前面坐在第三排的人!!!!!!”
六个感叹号让比企谷明白了女孩到底有多紧张的同时,也从刚睡醒的状态立刻变得清醒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女孩,发现女孩的目光已经不再看他,而是扭头直勾勾地看向侧前面,像是在注视根本不存在于宇宙的不可思议生物,眼里的惶恐和混乱几乎满溢。
顺着女孩的目光看过去,比企谷在为孕妇预留的红色座椅区里看到了一个修女……应该是修女吧,穿着修女样式的黑色长袍。
毕竟,穿这种衣服的现代人还是很少见的,而且又没有拍戏或是cosplay的人会在这么晚才结束活动,但是……修女坐在孕妇区?
比企谷坐在左半边的最后一排,修女坐在右半边的前三排,这让比企谷可以较清晰的观察到修女的样子。
修女垂着头,彰显谦卑含义的黑色头巾严严实实地盖住她的侧脸,让比企谷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子,只看到她正襟危坐的侧影。
应该是我睡着的时候上车的乘客,但是,不记得这班公车的路线上有什么教堂之类的建筑啊,这么晚了她要去哪?
比企谷摇摇头,正要收回目光,又想到旁边的女孩正一脸紧张,于是又多打量了几眼。
确实是正襟危坐,那人坐的是真直啊,让人感觉坐姿很僵硬,只是看她这么坐着就替她觉得累,但也许苦修的修女都是这个样子;
双手刻板的放在双腿上,因为在侧后方所以看不清楚是什么样子,但隐约看见的轮廓总让比企谷感觉有些不对劲。
比企谷思衬到底是哪里违和,发现是因为那只手的轮廓太过苍白了,苍白到一下子就和黑色的长袍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现在的修女都要擦粉的吗……比企谷心里吐槽一句,继续打量,不知道为什么,也许是因为旁边女孩的影响而产生的心理作用,越看修女他心里的违和感越强。
黑色的长袍不太合身,显得那位修女的身材有些过度臃肿,那身长袍实在是太大了,下摆都快拖到地上了。
因为座位旁边的窗户是开着的,所以风从外面吹进来,不停的吹起长袍的下摆,黑色的下摆就那么来回漂着,完全没有一丝阻力,里面什么都没有……
什么都没有?!
心里的警钟嗡嗡作响,比企谷八幡一瞪眼,浑身打个激灵,如遭雷击。
腿……她的腿呢?
他下意识地想要惊叫出声,然而身旁有一只手比他更快,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。
比企谷八幡连忙咬住嘴唇,一声不吭,目光死死的盯住前面的身影,隐约有点哆嗦。他终于明白违和感从哪来的了。
长袍的下摆……长袍很长,快要拖到地上了,但是毕竟还没有拖地,下摆和地面还有一些距离,下摆和地面之间什么也没有,空空荡荡,在风的的吹动下,长摆呈现不规则的歪曲。
比企谷确信自己没有看错,她根本就没有腿脚!
但是如果是没有腿的残疾人,她又是怎样不靠工具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上车的?
除非,她根本不是人!
深夜零点,无人的公车上,根本没有腿也没有脚的黑袍修女……比企谷八幡额头冒汗,浑身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起了一片,呼吸像被人掐住喉咙一样变得粗重。
比企谷连忙看向身边的女孩,满眼的不可思议。女孩看出来比企谷应该是看出来了,勉强的点点头。
比企谷这才发现,捂住自己嘴巴的那只手都完全是冰凉的,还有点哆嗦,显然,她可能比自己还要害怕。
比企谷也手脚冰凉,大脑空白,他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了,但未知的总是令人恐惧,而深夜的公交车又总能很好的渲染恐怖的氛围。
“吱扭吱扭——”公车行驶的过程中颠簸不已,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。
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雾,仿佛要吞掉一切,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中升腾灰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