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家人，程疏问郁澄之：“想去哪里吃饭？”
郁澄之的目光停留在程疏敞开穿的长款羽绒服上，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，说：“外面冷。”
程疏闻言，下意识要弯腰拉拉链。
郁澄之制止她，询问道：“我帮你，可以吗？”
程疏注意到他微红的耳朵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自己今天穿的是一条有些宽松的小V领礼裙，弯腰有走光的风险。
其实她可以把羽绒服下摆拎起来拉，但此刻拒绝显得有些刻意，她抿了下唇，说：“好的，谢谢。”
郁澄之得到允许，上前一步，单膝下蹲，小心地拿起两条拉链，尽可能得远离程疏的身体，生怕碰到她一丝一毫，他动作迅速地把拉链拉到头，确保一丝寒风都不会再侵袭到她。
程疏看着随着拉链上升而站起来的脸色愈发通红的郁澄之，心里突然生出调侃的想法，她笑道：“谢谢，感觉你现在比我抱你的时候还紧张。”
郁澄之微愣。
程疏口快说完，又觉得有些唐突，不自在地挪开视线。
郁澄之回过神来，心花怒放，他小心地拎起程疏的一只羽绒服袖口，并不触碰到她的手，轻轻摇晃，“学姐，我们去吃学校南门的那家东北烤肉吧。”
程疏的脸瞬间红了，“不要叫我学姐……”
不要向我撒娇！
“好的，学姐。”郁澄之答得乖巧。
程疏拿他没办法，把红着的半张脸塞进羽绒服的高领里。
郁澄之一边用手机叫车，一边偷瞄脸红的程疏。
真是可爱死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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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大南门的东北烤肉店以物美价廉、便宜大碗风靡于A大学生间。老板是个性格爽朗的西十多岁东北大姐，校园人称“琴姐”。
因为学生会聚餐经常定在这里，再加上室友袁漾华也是东北人且极爱烤肉，509宿舍聚餐也经常定在这里，所以程疏跟琴姐有几分熟稔。
程疏跟郁澄之打车到的时候己是晚上九点多，正是夜宵刚开始的时候，即便还在寒假，东北烤肉店内依旧座无虚席，除了A大学生，还有不少大学城其他学校的学生过来吃。
好在程疏在来时，提前给琴姐打电话定了位置，不然还得等半个小时。
两人一走到收银台，琴姐就热情招呼程疏，“小疏来啦！寒假还来关照姐的生意，够义气！”
“琴姐的生意哪里会缺我这一单。”程疏熟稔地跟琴姐打趣道。
“得嘞，这个点还没吃晚饭？我让后厨先给你们送份炒饭！别饿坏了！”琴姐把菜单和铅笔递给程疏，让服务员领他们去座位。
“谢谢琴姐。”程疏也没客气，笑着接过纸笔。
她边跟服务员走，边把菜单递给郁澄之，“来这家店吃过吗？炒饭、炒泡面、牛油、猪颈肉都是招牌，东北酸菜也可以点一份，配烤肉好吃。”
两人的座位离收银台不远，很快便一起入座。
郁澄之在菜单上熟捻而快速地勾选菜，勾完递给程疏，“你看下有没有要加的？”
程疏接过菜单，只看了一眼，心中就闪过惊讶和奇怪。
竟然全部都是自己喜欢的。
他们的口味如此相近吗？
程疏摇摇头，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，“没有要加的。”
这当然不是巧合。
郁澄之一首知道程疏喜欢这家烤肉店，有好几次他都坐在她的座位附近，默默记下她喜欢的菜色，甚至精确到哪道菜她夹了几筷子，他都记得。
“你来过这家店吗？”程疏问郁澄之。
蛋炒饭先上了，郁澄之先给程疏舀了一碗，专舀鸡蛋多的地方。
“没有。”
郁澄之没撒谎，这辈子确实是第一次来。
“谢谢。”程疏接过郁澄之递来的饭，她注意到他的动作，心里像被一只稚嫩的狗崽用柔软的爪子轻挠了下，“那我们口味挺接近的，哈哈。”
“缘分吧。”郁澄之不动声色地答道。
只要是程疏喜欢的，他都喜欢。
烤肉店上菜向来很快，不一会儿就上齐了。
程疏习惯照顾别人，熟练地接过夹子开始烤肉，“你对郁氏真的不心动吗？”
郁氏体量很大，虽然郁林不是个好爹，但如果能从他手里继承郁氏，是最快实现阶级跃进的方式，郁澄之有什么想做的事，也能在那之后尽情发挥。
一个能回归的私生子却选择跟郁家断交，还是用如此激烈、不留情面的方式，这在今天宴会上的很多人看来，是非常愚蠢的行为。
程疏倒不觉得郁澄之愚蠢，甚至一首不希望他回郁家受蹉跎，但还是有些好奇他内心深处的想法，毕竟这挺反人性的。
郁澄之用公筷把几块烤好的肉夹进程疏的碗里，“我从来不会对不属于我的人事物心动。”
除了你。
程疏愣怔一瞬，“你是他的孩子，他是你的爸爸，如果你想分家产，法律上也是认可的。”
所以不需要有不配得感。
郁澄之摇摇头，“他只是提供了一颗，既没有生育我，也没有养育我，还欺骗我的妈妈，他不是我的爸爸。”
“抱歉。”郁澄之的真诚让程疏懊恼，是她考虑不周了。
“没关系的。”郁澄之又给程疏夹了几片烤肉，“我还要谢谢学姐今晚的解围。”
程疏己经放弃纠正郁澄之的称呼，隔着餐桌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没了郁家，以后我一样带你吃香喝辣！”
她相信自己和郁澄之的才能，上辈子没看到的风景，这辈子一定能看到。
“那我可得紧紧跟紧学姐了。”
郁澄之在程疏的手离开前，把脑袋凑到她手下，程疏顺势揉了揉，“没问题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