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晓东的身体在他吻上来的瞬间僵硬到了极点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晚被嫌弃推开的记忆随之而来，手肘狠狠撞在李建林的肋下。
“呃。”
李建林吃痛闷哼，禁锢的力道松了一瞬。
陈晓东趁机挣脱，后退一步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李建林！你他妈发什么疯！”
“你不是嫌我恶心吗？！现在这又算什么？！耍我吗？！”
“我他妈是疯了！是被你逼疯的！”
李建林声音嘶哑，“我嫌你恶心？是！我他妈当时是傻了！”
“可你他妈呢？！一声不响跑去给我租房子！钥匙扔了就跑！回来就当我是空气！我他妈受不了了。”
李建林朝着陈晓东靠近，看着他嘴角那抹刺眼的红，伸出手想碰碰他嘴角的血迹，却被他偏头躲开。
随即他对着陈晓东的下巴动了手，微微用力，迫使他看向自己，
“你他妈之前呢？！啊？！之前你算怎么回事？！”
陈晓东被他捏得生疼，蹙起眉。
“之前是谁他妈整天冷着个脸，老子跟你说话十句应不了一句？是谁他妈跟躲瘟神似的躲着我？！结果呢？！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
“你他妈突然发什么疯？！一声不吭冲过来就……就亲老子？！陈晓东！你他妈是不是有病？！老子当时整个人都懵了！觉得你他妈是不是中邪了！”
陈晓东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陈晓东挥开李建林捏着他下巴的手，力量之大让李建林都踉跄了一下。
“对！我就是有病！”他指向自己的心口，“我这里有病！病入膏肓！我他妈看到你跟周星言说话心里就难受！看到你对他笑我就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！我拼命告诉自己，离你远点！李建林他喜欢的是周星言那样的人，不是我陈晓东！”
他喘着粗气，眼眶通红，“我强迫自己别看你！别想你！把你当空气！我他妈以为自己快做到了！”
他声音哽咽了一下，随即指向李建林之前受伤的手臂，“可那天，我看到你胳膊上拉出那么长一道血口子，我……我他妈的心就像被那刀口子又剜了一遍！我受不了！我控制不住！”
他逼近一步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建林：“所以我去找你了！像个疯子一样！我他妈就是忍不住，结果呢？！”陈晓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带着刻骨的嘲讽，
“你推开我！你看我的眼神……李建林，你他妈当时的眼神，就跟看茅坑里最恶心的蛆虫一样！你说我恶心！”
“好！我恶心！我认了！那天我吻你你有过短暂的回应，我以为我还有机会，可当我到运输大院看到你对别人就可以喜笑颜开，一看到我就马起个脸，我死心了！彻底死心了！我以为这样就是你想要的！所以我把钥匙扔了！”
他猛吸一口气，“把你当空气，当不认识的路人！这他妈不正是你李建林划下的界限吗？”
他吼出最后一句，“现在，你又闯进来，说这些……做这些……李建林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他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，带着最后的决绝：
“是想要跟我在一起吗？像男人和女人那样？”
“如果不是……”他扯了扯嘴角，目光又落回李建林脸上，“那就这样。以后见面，就当不认识。我陈晓东，说到做到。”
李建林被他的一串剖白砸得头晕目眩。
在一起？
像男人和女人那样？
没有预想中的排斥，反而是一种酸涩的暖流，伴着强烈的占有欲。
“在一起？”李建林盯着陈晓东那双等待最终宣判的眼睛，重复了一遍。
“好啊，在一起。”李建林的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，笑容不再是阳光爽朗的，而是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掠夺性。
他再次扑了上去。
他一把扣住陈晓东的后脑勺，另一只手紧紧箍住他的腰，狠狠吻住那还带着血迹唇。
这个吻带着秦月性和一种蛮横。
“唔……！”陈晓东猝不及防，首接被这凶猛的力量撞在炕上，发出一声闷哼。
最初的惊愕过后，那死寂的眼底仿佛被投入一颗火星，瞬间燃起了燎原大火。
所有的委屈、痛苦都在李建林这首白的宣告和亲吻中，化作了同样汹涌的渴望和回应。
他双手用力抓住李建林宽阔的后背，指尖几乎嵌进那结实的肌肉里。
两人就像牲畜，只有原始的欲望，从唇舌到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，激烈的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粗重的喘息、压抑的呜咽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，闷响……
暧昧又激烈。
屋外，雨势渐小，但淅淅沥沥的雨声并未完全掩盖屋内不同寻常的动静。
知青点堂屋里，正围着小煤炉烤火的几个人动作都顿住了。
李大刚手里的火钳悬在半空。
陈云珍绣花针扎到了手指，轻轻“嘶”了一声。
洛美娇好奇地竖起耳朵，小声嘀咕：“什么声音？隔壁……好像有动静？”
苏暖表示也不清楚。
刚从自留地摘了点小菜回来的周雪柔，正好走到陈晓东房门外不远处的廊下躲雨。
她年纪小，心思单纯，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、压抑又激烈的碰撞声和模糊的低吼喘息，小脸满是困惑，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声音，天真地问：
“咦？晓东哥屋里怎么了？是不是在打架呀？听着好凶哦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一只微凉的手迅速而轻柔地捂住了她的耳朵。
陆景行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，脸上难得浮现一丝尴尬的红晕，另一只手连忙拉住她的胳膊，把她往屋里推。
“嘘——！”陆景行压低了声音，“小孩子家家的，别瞎打听！走走走，回屋休息去，外面冷！”
周雪柔被他捂着耳朵拖着走，大眼睛眨巴着，更加困惑了：“景行哥，你捂我耳朵干嘛呀？到底什么声音嘛……”
陆景行耳根都红了，含糊地应付：“没什么没什么，打雷呢！对，刚才打雷了！走走走……”
几乎是半推半抱地把这个好奇宝宝弄进了房间。
堂屋里，李大刚和陈云珍对视一眼，默契地低下头，一个继续拨弄炉火，一个假装专注地绣花，只是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洛美娇和苏暖对视一眼，两人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后知后觉地好像明白了什么，脸“腾”地一下红透了，赶紧抓起旁边的毛线活，假装埋头苦干。
小小的知青点堂屋，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。
炉火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，和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，隐约传来的越来越清晰激烈的属于两个男人之间的“风暴”余音。
不烤了，几人都默契起身，各自回了房。
听不见，听不见。
……
刚被几场春雨洗刷过，空气中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。
沈以南天不亮就去了邻镇的黑市处理一批要紧的货，家里只剩下周星言。
看着后山一片透亮的绿意，周星言的心思活络开了。
前几天的大雨，正是菌子疯长的好时候。
他提着篮子脚步轻快的走向知青点，手里还拿着一根长棍。
周雪柔老远就看到自家哥哥往这边走，快步迎上去，“哥！”
周星言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空篮子：“去后山转转？捡蘑菇去不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