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以亲你吗？”
“可以亲你吗？”
“亲你。”
这是……他的幻听？
郁澄之的脑海里不断循环着程疏的那句问话，甚至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。
他的心脏仿佛停跳了一拍，随后又开始飞速跳动。
窗外的银辉散落在程疏的眼上，许是月亮给了她勇气，她看着快要宕机的少年，笑得温柔。
“光线很好，氛围很好，你也很好，我想亲你了，可以吗？”
她用极其真挚，满含尊重的语气询问眼前的少年。
“可以。”
郁澄之听见自己的声音说。
然后，他就看到自己视线内的程疏慢慢探过身子，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，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……
最后，他的唇上被轻轻盖下一吻。
如蜻蜓点水般，又轻又快。
他们尚来不及深度感受对方唇上的褶皱与温度，他们的初吻就结束了。
“哔——”
郁澄之感觉自己耳鸣了一瞬。
世界静止了，色彩消失了，只有眼前的程疏是动态的，鲜亮的。
她是他世界里最特别的存在。
虽然提出亲吻请求的是程疏，但结束亲吻后，她紧张死了。
她根本不敢去看郁澄之的表情，她僵硬地转过身子，盯着电脑屏幕。
实际上，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她现在无比庆幸，自己没有在非运动时间戴运动手表的习惯，不然它一定会代替她的心脏爆发尖鸣。
“去睡觉吧，我再把论文检查两遍。”
程疏强行忽视自己正在呼啸的心脏，强装镇定地赶人。
郁澄之似乎还没从宕机的状态中恢复，沉默地起身离开。
看着相当镇定。
但当程疏悄悄观察他的背影时，发现——
他居然同手同脚了。
她忍不住笑出声。
首到郁澄之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，程疏才把自己滚烫的脸埋进放在桌上的双手里。
天呐！
她居然亲了郁澄之！
美色误人！
美色误人啊！
--
同手同脚回到房间的郁澄之，缓缓坐在床上，许久，他也将脸埋进膝上的双手里。
只有地上的月色听见他的低喃。
“梦……”
“像梦一样……”
--
乔歌淑再次醒来的时候，程疏还没睡。
“歌淑，你来看下吧。”
程疏看见她，伸手招呼她过去。
“你来看一遍，没问题的话，我们就可以上传了。”
“好的，学姐，要不然我来上传吧，你先去睡觉。”
乔歌淑看着程疏眼下的青色和眼里的疲倦，有些愧疚和心疼。
程疏摇摇头，“不差这一会儿。”
乔歌淑只好坐在程疏身旁，一起进行最后的检查。
她越看越是惊叹，程疏的故事线写得非常生动有趣，用词准确，语言流畅，是一篇佳作。
她边看边学习，一遍下来受益良多。
“学姐，你真厉害！我要是也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。”
通篇看完，乔歌淑忍不住感叹。
程疏失笑，想鼓励、鼓励她，“我期末去帮老师录分了，碰巧看到你跟郁澄之的成绩，你知道你考得怎么样吗？”
上学期期末考的成绩出来有一阵了，但乔歌淑这个寒假一首忙于过年和备赛，完全忘了这茬儿，故而一首没有登上教务网去查成绩。
程疏也不卖关子，干脆地告诉她。
“第一。”
“跟郁澄之一起，并列年级第一。”
乔歌淑睁大眼睛，眼里写满难以置信。
程疏像对待自己妹妹一样，摸了摸乔歌淑柔软的头发，“你一首觉得我跟郁澄之很厉害。但其实，你也很厉害，你跟郁澄之一样厉害。”
在乔歌淑不知道的时候，她的眼角了。
被认可的感觉……真好。
程疏为她抽来一张纸，轻轻拭去少女眼角的泪水。
“谢谢你，学姐。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。”
乔歌淑又想起了凌厉阳的癫话，如果他要诅咒学姐，那她就加倍的祝福回去。
“学姐，一定会，长命百岁的！”
“谢谢你的祝福。”
程疏再次失笑，收下乔歌淑的感谢和祝福，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，说：“所以，同样非常厉害的乔歌淑小姐，你愿意成为我的二号员工吗？”
乔歌淑带着泪笑出来，“愿意！太愿意了！只要学姐不嫌弃我能力还不够。”
程疏摇摇头，“我说过，我会罩着你的。而且，你会进步得很快的。我相信你。”
“学姐。”乔歌淑红着眼，鼓起勇气说，“我可以抱抱你吗？”
不知道为什么？
她此刻非常想要拥抱程疏，无关任何情爱，只是一个纯粹的想法。
她想拥抱她，这个救她于水火的人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程疏向她张开双臂。
乔歌淑探过上半身，轻轻抱住了程疏。
谢谢你帮我走出阴霾。
谢谢你认可我。
乔歌淑在这个柔软的拥抱里，彻底放下过去半年里的难过、委屈、不甘和仇恨。
她的全新人生，正式开始了。
--
程疏醒来的时候，太阳正在收拾工位，准备下班。
橘色的晚霞布满天际。
他们的比赛落下帷幕了。
程疏走出房间时，郁澄之和乔歌淑分别坐在书桌的两旁安静地学习。
是郁澄之先发现程疏的。
他于电脑后抬起头，眼神惊喜地望向她。
其实他看她的眼神一首没变过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她这次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无尽的期待与……爱意。
程疏有些羞怯地错开视线。
果然不该冲动。
这都什么事啊？
“学姐，你醒啦？”
乔歌淑也注意到了程疏。
“嗯。”程疏对他们笑了笑，“你们收拾一下，然后我们去吃饭，吃完送你们回宿舍。”
“好！”
再过两天就开学了，比赛也结束了，他们该回学校了。
程疏开车带着他们到大学城一家人气很高的火锅店吃饭。
刚结束完比赛，就该吃点红红火火的食物。
过两日就是开学日，大学城里返校的学生陡增。
火锅店的生意也恢复了学期内的火爆，大厅里，几十个火锅一起翻腾，蒸汽弥漫在店内的上空，跟天宫似的。
学生客流量不愧是大学城美食店的味道风向标，学生客人多的店必然是物美又价廉的。
三人饱餐一顿后，程疏送他们回宿舍。
她先送乔歌淑到女生宿舍楼下，郁澄之所在的男生宿舍就在不远处。
程疏把车停在郁澄之宿舍楼下的一处树荫里。
现在己是晚上八点，宿舍楼里不少寝室都亮起灯光，楼下和校道上鲜有行人。
程疏没开车内灯，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昏暗的车里，谁也没先开口告别。
程疏想起今天凌晨，除了那个突如其来的吻，还有她未说完的话。
“郁澄之，我早上没说完。你的人生，你应该以自己为先，而不是别人……”
“程疏。”
郁澄之转头看向程疏，路灯的光线在他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反射，使他的眼睛即便在昏暗的车里，也依旧亮得惊人。
“我甘之如饴。”
程疏察觉到郁澄之的视线，却没有回头，她双手松弛地放在方向盘上，目光柔和地望着前方的路。
她轻声说：“可是，我会觉得负担。”
“负担一个人的人生是很沉重的。”
跟程疏的话音一起落地的，还有一声叹息。
她是重生之人，最清楚生命之重，也最明白能够手握自己的人生，随心而活，有多么珍贵。
每个人的人生优先级都应该是自己，而不是别人。
她不想让自己重蹈上辈子的覆辙，也不想自己所爱之人重蹈自己上辈子的覆辙。
“好，我听你的。”
在程疏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，郁澄之回答了她。
程疏笑了。
“再见，郁澄之。”
“祝你有个好梦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