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你可是狠狠地露了一次脸，咱们班群里都在讨论你呢，蓉蓉昨天还问起你。”
李煜的消息又发了过来，后面附带了一个吃瓜的表情。
陈琛旭手抖了一下，在对话框中打了长长一行字，最后一个一个删除。
“真要不开心，就来山南吧，这边现在遍地是机会，体制内也没啥好的，没背景没靠山还不是举步维艰。我这种学渣在山南工资都三千多了，你要过来月入过万不成问题，还有蓉蓉下个月就硕士毕业回国了。”
眼看陈琛旭的正在输入归于平静，李煜又发来长长的信息。
“知道了。”
陈琛旭发完三个字，就关掉了QQ，前世嫖娼事件后，除了李煜，他就和班上的其他同学彻底失联，季蓉蓉这三个字，也只是无数个失意的夜晚，一闪而过的某个身影。
再次回到贴吧，两条帖子虽然评论过万，却似乎己经像脱缰的野马，完全脱离的火灾的范畴。
“好帅，谁知道这位警察哥哥的名字和联系方式，知情者必有私房照重酬。”
“楼上的，别发花痴了，看你头像我三天吃不下饭，私房照就别拿出来吓人了。”
“这么帅的警察怎么也去这种地方了啊，难道是夜朦胧有什么不法勾当？”
“楼上的，你是傻子吗，夜朦胧这种地方，本身就是不法勾当。”
“楼上的，莎莎舞而己，我不信你没去过，在这里装什么君子。”
“就是，莎莎舞而己，幸好那天老子有事没去。”
“夜朦胧没了，不知道红姐会去哪个场子，咱没钱消费，多看看也行啊。”
“楼上的，红姐应该会去一枝梅，懂的都懂。”
“老色胚们别在这里讨论这些了，小心河蟹。”
话题越带越偏，陈琛旭哭笑不得，这两条视频多半是舒红的手笔，那天他好像看到她在拍照，只是她应该也想不到，话题最终还是引向了她。
又逛了一会古城吧，陈琛旭注意到一条帖子。
古城市下辖蓝山县陈都镇镇上一家文具店发生火灾。
陈琛旭想要看看具体内容，点开帖子，却发现显示帖子己经被删除。
刷了一会，后面又出现一条帖子。
派出所对面的文具店发生火灾为什么没有及时救援？
帖子同样一闪而逝，无法看到帖子里面的具体内容。
不过从帖子的标题的只言片语，想来也是派出所家丑不愿外扬。
继续刷再也没有类似的帖子了，想来发帖的人己经被禁言了，陈琛旭关掉贴吧，这些事情，不是他一个小小科员能管的，在张家发动之前，自己还是要继续做透明人，免得横生枝节。
上网花了6元，买了一瓶饮料4元，陈琛旭带着90块钱离开了网吧，往人民公园而去。
大学毕业后回古城，陈琛旭的大部分假期都在古城人民公园度过，他从考上古城市政府办公室踌躇满志，到在综合二科混吃等死心灰意冷只有短短一年半。
古城市市政府办公室综合二科，号称打杂科，除了正副科长，还有7个科员，是整个市政府办公室最多的。
只是这最大的科室，却没有具体工作，总是其他科室忙不过来，就会来抽人帮忙，只有这时他们才有在领导面前露脸的一丝机会。
或许一个月后，这种局面就要改变了吧，只有经历过真正的心灰意冷，才知道这个副科级有多么重要，说是人生的分水岭也不为过。
夏日的古城人民公园绿意盎然，生机勃勃，似乎让人的心情都愉悦起来。
陈琛旭慢慢在公园的绿道上慢走，绿道很长，走一圈正好两个小时，差不多晚饭时间，正好吃了晚饭回出租屋休息。
走到一处小桥，陈琛旭停了下来，只见这里有许多市民聚集。
桥下有个穿着破棉袄的老头，支着一个卦摊。
“骗子吧，哪有这么贵的。”
“就是，我在城西天桥，刘瞎子卜上一卦只要5块，这老头居然要50，他怎么不去抢。”
“对啊，看他穿的这么邋遢，说不定就是要饭的。”
“人民公园是不准摆摊的，快报警把这骗子撵走。”
老头沉默不语，老神自在坐在摊后，似乎没有听到人群的指责谩骂，围观的人顿感无趣，纷纷散去。
陈琛旭本想离开，想到这炎炎夏日，这老头还穿着棉袄，应该也是个可怜人。
他走过去站在老头的摊位前，掏出口袋里最后一张50，弯腰放在卦摊上。
“小兄弟可是来测字的？”
老头眯着眼睛，看着陈琛旭弯腰放下钱又站起来准备离开。
“不测字。”
陈琛旭本来不信这些，更不信这样一位不修边幅，邋遢至极的老头会测字。
“不测字还请小兄弟收回这50块钱。”
说着老头拿起陈琛旭刚刚放下的50块钱，伸手递了过来。
陈琛旭一愣，没有接钱，而是走过去坐在了摊位前的小板凳上。
“我测字。”
“别人测字是50块钱，小兄弟测字是90块钱。”
老头一边说，一边伸出手。
陈琛旭眉头皱起，他本来也不想测字，只是老头不愿接受他的施舍，他也就想随便测测成全他，没想到这老头蹬鼻子上脸，别人测字要50，他测字居然要90。
眼见陈琛旭皱着眉头，没有继续掏钱的意思，老头又开口了。
“人不同，命不同，价格也就不同了，小兄弟的命就该值90。”
陈琛旭都快被气笑了，这种江湖骗术，上辈子被人玩出花来了，这老头不知道从哪学来的。
本来想拿着50块钱就此离去，又看到老头一副随意的表情。
咬咬牙，陈琛旭掏出最后的40块钱，放在了摊位上，这些钱本来是他今天的晚餐和发工资前的早餐。
“小兄弟在上面写个字吧。”
老头把钱收起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便签和一支圆珠笔，随手在便签上撕下一页，连同圆珠笔一起递给陈琛旭。
陈琛旭看着手上的便签纸和圆珠笔，默默叹了一口气。
如此抽象的测字，刚刚还有些动摇的心彻底死了。
随便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旭字，陈琛旭就把便签纸和圆珠笔放在了卦摊上。
老头随意收起圆珠笔，拿起便签纸看了一眼。
一首气定神闲的端坐的老头站了起来，眼睛凝视着坐在面前的陈琛旭。
半晌，老头才重新坐下，左手拿着便签纸，右手轻抚并不存在的胡茬。
“旭为九日，旭日东升主突破困境，前程似锦，九为阳极，小兄弟未来贵不可言呐。”
果然还是些老生常谈，他爸曾经说过，老陈家祖坟冒青烟出个江城大学大学生还吃上公家饭，己经是祖宗把能用的关系都用完了，更不谈什么前程似锦，贵不可言了。
“谢老先生吉言了，天气炎热，老先生早些收摊在阴凉处休息吧。”
说罢，陈琛旭站起来，跨过小桥，继续往前走去。
